悠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庄寂那儿,“老谢喊你过去呢。” 庄寂扫向孟锍,那人在许淙进来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位置上,这会儿把自己摘得可干净了,比猫冬的乌龟缩得还要紧,脑袋一埋,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庄寂真是被他气笑了。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庄寂将送到手边的水一口干掉,他盯着杯子控诉:“你是要汤死我啊。” “让你马上喝了?” 庄寂“嘿”了声,最后也没真跟他计较水温的事,但拽着他往外走,要去隔壁禁毒大队聊个小天儿。 然而,他忘了何梦娟还没有离开,出门即被她抓住,急忙喊了声“庄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我爸爸……这件事是我爸爸的错吗?是他招惹了那个人吗?” 她需要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是已知的。 “他所做的一起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得了答案,何梦娟反而没有哭,只是呆呆地望着给出答案的庄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幸好身旁的谭菁扶着才堪堪站稳。 瞧见她失魂的模样,庄寂抬眼给谭菁递了个眼神,里头藏着无声的示意——多些安慰,别让小姑娘垮了。 庄寂抬脚往刑侦大队门口走,不知何时挣开他的孟锍却后他半步,声音很低地吐出一句:“你可以追随他的脚步,也可以按着他的期望走向你本该走向的人生。” 何梦娟听闻父亲清白的消息时没有哭,却在听到孟锍点破她心中所想时,那点硬撑的劲儿瞬间破碎了。 这几天挤压着的不甘、委屈、后怕,还有一股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全部翻涌上来,她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放声痛哭…… 谭菁搂着她的肩膀,轻抚着她的背:“哭吧,我陪着你。” 只有在今天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她才能走好往后的路。 走出刑侦大队的门,庄寂脚步稍慢两步,等孟锍跟上后,他才迈着同样的步伐往前,与此同时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她想死?” 孟锍偏头看了他一眼,字句斩截:“她没有想死,只是不想活了。” 不是存了赴死的念,是心里某根东西折了,没了支点,便连活下去的勇气跟需求都跟着散了。 庄寂眉梢微挑,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零一案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处理的是从这起案件引出的另一起与杜品交易有关的案件。 禁毒大队队长办公室里只有谢临渠等着,瞧见他们前后脚进来还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庄寂是刑侦大队的话事人,而孟锍,或许只是个吉祥物。 “来。”谢临渠忙着给他们倒水,“二位请坐,喝点水。” 按理说,谢临渠的职位在他们俩之上,这殷勤得劲儿…… 孟锍正持着怀疑,身侧的庄寂已经大马金刀坐下,坦荡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那杯水。 “?”孟锍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有事求我们。”庄寂及时给他解释,还顺手将水杯接过来,塞到他手里,“安心接着。” 这点遮掩全都被撩开,谢临渠带着怨念地看了庄寂一眼,随即转而看向孟锍:“孟副队,你别听他瞎说,我这只是基本礼貌。” “哦?那我们喝完这杯水就走?” “庄寂,你没完了是吧!”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孟锍很快意识到,他们关系挺不错的。不过也可能是庄寂是个“交际花”,跟谁的都能很快处成关系很好的样子。 等这两人插科打诨完了,方才那点轻松逐渐淡下,换而来的是一股凝重的氛围。 庄寂敛了眉眼间的浅淡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率先开口:“我们约了明晚见面交易。” 这切换的速度超乎孟锍的预料,不过他本来也只把自己当个摆设,并不打算深入参与,既然跟庄寂是平起平坐的副队,他只需要一个知情权就足够了。 然而总有人见不得他清闲,庄寂又说:“明晚你只需要安排人在外面接应,里面有我跟孟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