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子,他只能认栽。 可三十万的贷款,对他来说就是座大山,起初他还能勉强凑钱还上利息,日子一久,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整宿整宿合不上眼,梦里尽是银行的催债电话和信息,密密麻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间,他还是决定再找一次陶卓才,哪怕像当初对方求他那样跪地哀求,只要能把钱要回来,他只想把钱拿回来。 他当天特地请了假,在家对着空屋子练了许久的措辞,想了好几种软磨硬泡的法子,满心都是能讨回钱、护住女儿的念想。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腔善意伸出的手,最后竟引来索命的刀——他终究死在了自己拼尽全力帮过的老乡手里。 “何世远可能到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善意竟就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谭菁躲进队长办公室,远远地望着局促坐在大厅长椅上的何梦娟,“何梦娟要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她该怎么接受自己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同样为人女儿,谭菁根本就不敢去见何梦娟,更难以对着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说出真相。 庄寂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总要面对。”你也是。 谭菁抬眼看他,瞧不见他眼底有任何情绪,没有找到凶手的喜悦,也没有可怜同情受害者其及家属的悲悯。 “去吧。”庄寂又说。 谭菁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 话是庄寂问的孟锍。 孟锍顿住吹气的动作,没吱声,他眼神盯着飘在水面上的那片茶叶,两秒后把收回来的那口气再送出去,茶叶飘向另一端。 他抿了口茶,没尝到茶的甘甜,只有苦涩。 许是茶叶放多了,孟锍有些失望地放下茶杯,将它往前推了点距离。可他还是盯着茶杯,看不出是不舍,是心疼多放的那点茶叶,还是别的。 “咕咚”声响了几下,一只一次性纸杯送到他手边,庄寂给他接了杯温水,随即便是另一个话题:“案子结束,这周末应该不用加班。” 话题很生硬,刚落下,外头就猛地传进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何梦娟哭腔里裹着崩溃,声音毫无征兆地闯进办公室,也穿透刑侦大队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孟锍在心里无声地重复这三个字。 他无意识握上庄寂递过来的水杯,指腹摩挲着纸杯,脸上却透着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凉, 如果坏人犯罪前都能先问自己为什么,那这个世界上,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猝不及防的离别。 但,那根本不存在。 他举起水杯,将杯子里的温水一口饮尽。 庄寂盯着,却只是平铺直述:“你看起来很渴。” 孟锍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喝了庄寂接的水,而不是自己泡的茶,于是起身去接了杯新的,递到庄寂面前:“还给你。” “……”庄寂说,“我不要水,我要你……” 话音未落,被门外插进来的“哟呵”打断,许淙眼神怪异地庄寂,脸上写满了“你不对劲”。 庄寂瞪回去,并快速地转移话题:“许法医有事?” 许淙在心里腹语了句“渣男”,有事尚且愿意唤声名字,无事便是疏远的法医。 不过他特地过来不是为了跟对方闲聊的,而是好奇:“听说你们抓住凶手了,凶手是什么身份,怎么放血的?” 作为法医,许淙能从刀口看得出凶手不是医生,不具备专业的手法,但也不可能是毫无经验的普通人。 “杀猪的。” 庄寂说完也觉得十分可笑,怕是就连陶卓才本人也料想不到自己跟父亲学到的本事竟会用在人身上。 “那倒是合理。” 许淙只好奇这件事,其他的是刑侦大队该干的事,得了结果他转身就要走,临近门口才想起来漏了一件事。 “有个事。”他顿下脚步,回头,视线在刑侦大队两位副队长身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