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勒毙。” 她轻轻说出那两个字。 昭临神色丝毫未变,手悬在八仙桌上方,稳稳握住了才加过滚水的茶盏。 老狐媚子说的是元熙二年,母后的韶华殿出的一桩事。母后身边的大宫女盏容,被母后下令当场勒毙。只因她“引诱”父皇一事败露——尽管盏容在死前哭天抢地指天发誓说是父皇酒后强幸于她,她力不能拒,以至于屡次与父皇在韶华殿逾矩。 她的辩解哀求哭嚎并未改变结果。 母后痛恨她的背叛,更痛恨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与自己的夫君偷幻。 素来仁慈贤明的母后,被触及到了逆鳞,照样杀人不眨眼。 这桩事大多数人只知是宫人犯下大不敬之罪,皇后不得不以儆效尤。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父皇也是其后再未见过盏容,与母后对质后才知晓的。至于昭临,他亲眼目睹盏容被勒毙的全程,那一日,是他十二岁的生辰。 想不到,父皇还将内情告诉了贵妃。 容姑姑壮着胆子在旁补充:“启禀殿下,老奴斗胆为娘娘说句话,当夜是沈偲冲撞娘娘在先,娘娘额上还受了伤,只罚提铃之刑已是额外开恩。”顿了顿,“再者说,也是沈偲主动提出受刑的。” “住口!太子殿下与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贵妃转头呵斥:“罚你掌嘴二十——” 在清晰的掌掴声中,贵妃柔声道:“太子殿下一向明目达聪,不妨让沈偲出来对质。” “当日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 沈偲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这是她入宫以来头回睡到自然醒。 好满足,好快乐。 醒了她仍不想起,先是把自己摆成大字型,继而在榻上来回翻滚,折腾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起床。 挑开纱幔,往常很守时的王嬷嬷此刻并不在房中。 桌上还放着早膳和汤药,浓郁的药香几乎盖过了淡淡的珍珠膏的味道。 但沈偲还是闻到了。 她的鼻子灵得很。 小弟说,她长了狗鼻子。 她很快发现香味来自自己身上——奇怪,昨晚睡前她分明没用珍珠膏。 她向来不喜欢黏糊糊的膏体糊在贴身衣物上。 她狐疑地拉开衣襟察看,在心窝的右下方,竟突然生出一片绛紫色的印济。 不痒不痛。 怕是被不知名的怪虫子叮咬,沈偲吓得赶紧查看周身和睡榻。 除了在床铺正中发现一根黑亮的发丝,并未有更多发现。 沈偲拈起那根长发,在日光下仔细端详——显然不是她的,她的发丝虽浓密却细软,而这一根却是乌黑发亮,一副气血充足的样子。 应是王嬷嬷的。沈偲猜测。 王嬷嬷说话中气十足,走路步步生风,干活麻利腿脚利索,堪称宫人中的典范! 嗯,定是她的。 那珍珠膏兴许是从地毯上蹭到的。沈偲想起来了,榻前的地毯上便洒了好多。 只剩这红痕不知出处,好在除了这一处,身体也没发现新的痕迹,沈偲姑且认为是主腰上的布扣硌到了这一处…… 想通这一切,她豁达地从榻上起身,才把自己收拾妥当,王嬷嬷突然推门而入。 “沈偲,你随我来。”她急道。 “太子召见你。” 作者有话说: 说明一下~男主是阴湿疯批,可能到后面会有所改变,但目前不会,他的行为还会更坏更恶劣,会实质性伤害到女主~ 顶锅盖飘走~ 第26章 夺奏 沈偲随王嬷嬷去到正殿一处会客的厅堂。 王嬷嬷停在外面, 语气颇为可亲:“沈女史,请。” 沈偲迈步入内。 厅堂正中,太子端坐太师椅。今日他穿了身绛色常服, 赤衣、黑发、金冠,貌昳丽而身奕奕, 风度与相貌皆是出类拔萃。沈偲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她甚至是稍后才发现与太子一桌之隔的那个人是姨母。 姨母平静地注视着她, 额角还留有一处明显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