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脸颊,暗道:沈偲啊沈偲,你急归急,切不可病急乱投医。你的目的只是出宫,可不能害了姨母。 还能怎么办? 沈偲望着案几上的文房四宝怔怔出神:在今日前,姨母从未禁止她与临清家人通信,如果,如果让母亲知晓自己进宫的真正缘由……母亲与姨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自幼感情甚笃,若母亲开口求姨母的话,说不定,姨母会打消这个念头…… 母亲,一向是极希望她嫁给崔世君的。 沈偲拿定主意,立即伏在案几奋笔疾书,匆忙写成一稿,仔细琢磨后又觉不妥,斟酌再三复写一篇,如此一来,竟折腾到三更天,草草洗漱后上床就寝。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经历了这极煎熬的一日,沈偲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梦见元熙帝笑着逼近,一会儿梦见姨母掷杯怒斥,迷迷糊糊中,魂魄仿佛从这具憋屈的肉身脱离,晃晃悠悠飘回临清,回到当初寄居崔府时…… 那时,父亲乡试三度落榜一蹶不振,一家子又没有别的营生可以过活,眼看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还是姨母可怜一家人日子难过,托闺中好友崔家大姑娘为父亲谋了个差事——在崔家做西席,负责教授崔家二公子。 在临清这个地方,崔家是如雷贯耳的存在。即便后来肖家因出了位贵妃,在临清高门大户中有了一席之地,可要论根基底蕴,始终难以与崔家相提并论。 父亲当然感激涕零,带着一家老小连夜搬进崔府,这才有了栖身之所。 崔家人丁单薄,这一辈只得两位公子,年长那位早年已通过科举入仕,年幼的便是崔世君。沈偲认识崔世君时才九岁,崔世君十三岁…… “咚,咚咚” 房门叩响三声,沈偲睁眼,天已大亮。 “女史,”银絮在门外喊话:“娘娘派你去办件急差事。” “来了。”沈偲一面披衣应门,一面将案上干透的纸笺对折后揣入袖中。 “好些了吗?”银絮也不进屋,只站在门外仔细打量沈偲:“眼皮子还稍微有些肿,出门前记得拿凉井水敷一敷。” “姐姐是说,有差事要办?”沈偲请银絮进来坐。 银絮摇头:“就不进来了,过来传个话,立马还得回去呢——娘娘昨儿一晚上没睡好,眼皮子比你还肿呢。” “姨母……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沈偲有些愧疚。 银絮忙说:“哎呀,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千万别挂心。喏,娘娘吩咐你把这盒东西送去西五所,给玉嫔。” “西五所?” 沈偲问:“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未听说过。玉嫔又是谁?” 银絮顿了顿:“在宫里西北角,离这儿还挺远,约莫得走小半个时辰。你去了便知。记住,东西,须亲手交给玉嫔。” 说着,便把一只四层提盒递给沈偲。 沈偲简单梳洗后,连早膳也顾不上吃,一路打听着往西五所去。 三月间,春阳渐盛,暖烘烘的春阳洒在人身上,怪惬意的。 沈偲走在甬道上,刻意放慢脚步,享受这难得的阳光,和难得的自在。 - 散朝后,太子步辇从华英殿出发,径直向西五所去。 昭临已向父皇请得圣旨,被准允前去探望已禁足两月之久的永徽。 步辇行至西三所时,沿途已鲜有宫人,等穿过西四所外的矮墙,便到了西五所的地界,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冷宫。 昭临便在这时,远远望见春阳笼罩下的碧衣女官。 她一手拎提盒,脊背挺直,革带系在腰间,浅浅勾勒出女子的曲线。伴随行走,乌纱帽的帽翅轻微扇动,像蛾子的翅膀。 步辇轻快地越过她时,昭临瞥见了她的脸,白得有些晃眼,仿佛光是从她身上发出的,他不自觉阖上眼,等再睁眼时,步辇已将她远远甩在后头。 身为太子,一举一动皆被人看在眼里。昭临没有回头。 不多时,步辇停在西五所前,昭临在小山的陪同下步入宫门。 说是宫殿,其实就是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