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十七岁的属于 (第1/2页)
68十七岁的属于
如果现在卫生间内有第三人的存在,他肯定会通过宋思睿阴沉的脸色、脖颈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合理猜测,他想把丁梦涵掐死。但当事人丁梦涵知道,宋思睿把全部力量都压在心头,作用给他自己,攥住她脖颈的手并未施力。由此,她更为宋思睿的隐忍克制感到心酸——你看,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一个无辜的眼神、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用一个无心的举动伤害你,你却连一丝伤害她的力气都不敢给。丁梦涵开始懊悔自己说的那些气话。事实是,她从未穿过情趣套装、从未刻意迎合取悦过宋羡。虽然丁梦涵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生育过,大部分时间她觉得自己还活在18岁,但身处网络发达时代的新青年,那些育儿短视频她也是刷到过的。孩子嘛,要教育,要引导。总不是他要做什么,当家长的故意和他对着干。两辈人比较,看谁更叛逆。丁梦涵抬手握住宋思睿的手臂,放软了声音:“你弄疼我了。”宋思睿嘴角抽搐:“丁梦涵,同样的把戏你要玩几次?我用没用力,我自己不知道?”丁梦涵笑起来:“所以,你干嘛要这样吓我啊?”宋思睿松开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角:“因为你贱。你明知道我不想听见你说那些话,你还非要说。”她推开他:“你也很贱。就算你不想听,刻意回避,那也是事实。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你爸的妻子了。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有过去的人了。”“宋思睿,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我给不了你青春,给不了你单纯热烈,给不了你婚姻,甚至给不了你等待。我最多能耽误你一程,不能耽误你一辈子,”丁梦涵郑重其事地说,“不如算了吧,我们就走到这。”宋思睿抱得更紧了。他不懂——怀里的人明明是温暖的,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凉彻骨的话啊?他问:“如果我说不呢?不是说做炮友吗,我同意了啊,做炮友。我爸一个电话,你就要跟我撇清关系?”“因为你认真了,宋思睿。因为我老公一个电话,因为我一句话就破防的人是你。犯规的人,没资格留在赛场上。”丁梦涵再次将他推开,宋思睿抱紧。再推,再抱。他们好像总是玩这样的把戏——在语言上、在肢体上,把对方推开。等到真的推远了,做「推」这个动作的人,又会回头看,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走开了。在力量上,丁梦涵必然是斗不过宋思睿的。她只能用语言推开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存心戏弄我,什么都豁得出去,不惜折腾自己的身体。现在你变得不像你了,你玩不起了。”宋思睿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我也讨厌现在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自己。”丁梦涵:“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宋思睿:“我听不懂狗叫。”“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你随便骂。”无论如何都推不开,丁梦涵也相当无奈。>宋思睿想要一个结果,但她只能给他过程,没有时间和精力陪他到终点。丁梦涵有意转移注意力,手在下方抚摸宋思睿的性器:“我给你口吧,我想回去了,我累了,做不动了。”宋思睿按住她的手,将安全套摘下,扔进垃圾桶,轻蔑而无力地笑:“丁梦涵,我也不是做个没完的畜生。”因为是她,所以才有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支配着去征服她。一想到等会她要穿着情趣内衣去和他爸做,宋思睿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没办法和她在这两平方的地方,委屈她,和她偷情。下面那根东西慢慢变软,脾气也硬不起来了。十七岁,太无力了。无力到没有资格说爱情,爱上一个人,给不了她婚纱和钻戒,要把她送到别人的怀抱中。无力到他不能从中作梗,让丁梦涵和宋羡离婚,因为一旦她离开了宋家,他就再也没有身份见她了,彼时,她更不会等他长大。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又细又急又密,犹如透明的鱼线连接着天与地。夜是黑的,雨却是亮的,从茂密摇晃的树影中渗透下来,枝叶随风横着飞舞,全世界浸泡在黑暗中却反着白光,一片混沌潮湿。宋思睿眼底潮意也很重。七岁那年,因为换牙,他始终都没吃到最想吃的糖果。等到他到了可以吃糖果的年纪,却再也没有当时的心情和欲望。十七岁这年,通过这场爱恋,他才懂得,成长的代价是交换,要想吃到最甜的糖果,就要承担会蛀牙、会疼痛的风险,得到的同时就意味着失去的开始。少年瘦削的身影融入雨幕中。冰凉的雨水拍打在脸颊上,他抬起手去揩抹,很想哭,却挤不出一滴眼泪。好像有记忆以来,就丧失哭的权利了。宋羡和传统的严父一样反复强调,男孩子不能哭。摔倒了不能哭,打架了不能哭,考砸了不能哭。等到了真正需要哭的场所,他一个人穿着孝衣,听着火化炉里噼里啪啦焚尸的声音,所有人又在阴阳怪气:“宋思睿跟他爸一样,心狠着呢,从他妈生病到去世,他一滴眼泪都没有。”心被掏空,只剩下外壳,像一个容器,此时被灌满了雨水,变得沉甸甸的,堵的难受,压得他喘不过气。宋思睿感到深深的无力的同时,亦感到悲凉——父亲是他的镜子,是他的上帝。他的五官样貌遗传自宋羡,连自身的三观,基本也等同于由宋羡塑造。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宋思睿,而不是属于宋羡的影子?如果丁梦涵遇到17岁的宋羡,她必然是会爱上他的,因为宋羡够狠,够决断,他没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事物。他会遵守游戏的规则,懂得交换的奥义。宋思睿不懂,也不想遵守规则——他想赢,但他更怕伤害对手。对手轻轻皱眉,他就会心疼,担心自己太冒进,她吃不消。宋思睿目送丁梦涵的车消失在街角。他们不能同路,否则,同时出现在家里也很可疑。他想,怕不止是这条路他们无法同行。人生的路,他尽全力奔跑,也无法追上丁梦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