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阵子,等小船儿身上的红疹子都消减了,才能吃回她母亲的奶水。” 阿方也知道夫人今日带小船儿出门是去医馆, 恍然。 容姑姑又道:“阿方,你趁天没黑, 赶紧去附近人家问问,有哪家是正在喂奶的, 咱们给银子, 让她来喂喂小船儿。” 阿方每日都要出门采买, 与附近人家混得熟,当即道:“听说叶大嫂的小儿媳妇上月生了孩子哩, 奶水应该是充足的。” 容姑姑问:“人可干净、康健?” 阿方道:“捕鱼人家, 康健得很。” 容姑姑说:“那快去请, 记住,把钱先给人家,先给半个月的钱。” 阿方拿了钱匆匆出门。 沈偲总算放心了。 就连沈偲自己也没想到, 她有一日会和容姑姑握手言和,不止握手言和,容姑姑简直成了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帮手和衣食父母——怀孕期间以及生产后,都是容姑姑一手照料的。 当初沈偲匆忙离开辽王府,虽然是仓促之下做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辽王已然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若随他去辽东,岂不是又给了他希望。 所以她必须离开。 沈偲在走前便想好了要去找容姑姑——当初姨母随太上皇离宫时,容姑姑已得了姨母的准允出宫养老,容姑姑如今就住在肇京她兄弟的家中,沈偲以前曾替容姑姑寄过书信,知道住址。 她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容姑姑的家,不多时便见到了容姑姑。 出乎沈偲的意料,容姑姑的样子相当憔悴,数月未见,她的眼角、嘴角统统耷拉下去,哪里还有过去在宫中的神采奕奕。 见是沈偲,容姑姑也很诧异。 沈偲直截了当道:“姑姑,我今日来找你,是要你借我些银两。” 当初欺骗自己是寝容姑姑也参与其中,沈偲也是因此才有底气开口,毕竟是容姑姑对不住自己。 借银两? 容姑姑更诧异了:“你要多少?” 沈偲略一思忖:“可以在肇京赁下一小间屋子的银两,先赁个一年半载,以及,够我生活的银两。” 她也拿不准要借多少够用。彼时她心里没有一点主意,只知道暂时不能回临清——毕竟双亲以为她在宫中侍奉太上皇,她若这么回去了,又要费口舌解释许多,她也不知该从何说起,还是先找个落脚处,等思虑周全了再说。 容姑姑终于忍不住了:“女史,你究竟……遇上什么事了?” 沈偲垂下眼帘:“我出宫了……” 只说了四个字。 容姑姑知道定是出了变故,于是答应下来:“我这就回去取银子,二十两应该够了。” 待取了银子来,容姑姑把银子交到沈偲手上:“这里是三十两。”又不放心问:“你知道如何赁屋吗?今晚你又住哪里?” 沈偲支支吾吾:“今晚我住客栈,明日我去街上打听打听。” 容姑姑摇头,想了想,拉住她:“今晚你同我一起住在此处,明早我陪你一道去赁屋。” 第二天,在容姑姑的帮助下,沈偲顺利赁下了一间屋子,租期半年。 两个月后的一天,容姑姑忽然找上门来,形容比上回见面还要憔悴几分。 这一回,容姑姑终于把自己的真实处境告诉了沈偲。原来,容姑姑自出宫后,便住在三个兄弟家中,起初她颇为心安理得,因她在宫中侍奉贵妃多年,兄弟们全都仰仗贵妃过日子,经过这么些年,兄弟们纷纷在肇京置下了不菲的家业。 可随着贵妃离宫式微,贵妃这条财路也就彻底断了,兄弟们本就对此不满,她又忽然出宫,还轮番住进了三人家中,三人更是牢骚满腹,成日指桑骂槐。 容姑姑想着自己年近五十又孤身一人,还指望着兄弟侄子们为自己养老送终,起初一味忍气吞声,只呆在自己那间小屋子里不去招人厌。但她的忍耐并没有换来片刻安宁——尤其是沈偲那一回上门后,弟媳妇更是找着了机会对她明嘲暗讽“在家里白吃白喝就算了,还带了外人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