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偲知道。 总之,他放弃她, 并非出自本意,只是形势比人强。 在今日以前,沈偲便是如此翻来覆去地说服自己放下的。 她深知自己没有道理也没有底气去责怪世君食言,毕竟她已困在宫中,若终其一生她无法离宫,难道让崔世君孑然一身吗? 沈偲不能,亦不忍。 即便不能做夫妻,她也希望崔世君能顺顺当当地过一生…… 偏在此时,她得知了崔世君舍弃她的缘由——他要娶公主,他要做驸马。 她还知,崔世君对公主,亦生出了情意…… 否则,进士糕为何会出现在永和宫? 明明是,只说与自己一人听的话。 崔世君曾告诉她,每每看见进士糕,便提醒自己,若有朝一日高中,定要做一名两袖清风、为民请命的好官。也是在那个夜晚,他第一回向她表露爱意…… “天地万物为证,朗月清风为证……沈偲,你且记住世君今日这番话。” 他默了一瞬,一字一句道:“世君之心,珞珞如石,不可转移,皎皎似月,只为一人。” 说罢,他垂眸看她,面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眼中的光彩与赤诚,沈偲直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可又能怎样? 他已不再属于她。他的承诺、志向、夙愿,再不会说与她听。 公主能给他的太多太多,倾慕有之、尊荣有之、前程有之……这些显而易见的好处,她一样也没有。她有的,除了这张脸,便只剩下一副并不招人喜欢的,惯常掩饰在柔顺外表下的执拗性子。 她如何与公主比,又如何留得下崔世君? 想到自己眼下正在做的事。 沈偲觉得更加委屈。 她竟是在亲手为“情敌”绘制贴身衣物的纹样…… 这绣了并蒂莲的里衣会穿给谁看,那柔美轻薄的主腰,又会被谁的手指一一解开…… 巨大的无力感慢慢爬心头。 沈偲累了。 她头一回,想低头认命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原是这般无用之人…… 她想大哭、想吼叫,想一泄心头的憋屈。 可忽然之间,她仿佛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有口难言,有怨难申。 - 沈偲缓缓转动眼珠,呆呆看向堵住她嘴的太子:他几时离她离得这么近? 太近了,他的鼻尖甚至戳到了她的脸颊,他的发梢,不停地轻拂她的额头,最可怕的是他的舌头,为何会探入了自己的口中?! 她终于从失魂落魄中醒转过来,惊惧地意识到了比她小一岁的太子正在对她做什么。 此前沈偲隐隐察觉到太子对她的关照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她以为那不过是仁慈、是可怜、是雨露均沾君恩浩荡。是以她对太子从始至终皆怀着无比的感激——哪怕某些瞬间太子的举动曾令她忐忑不安过。 可太子现在,却是在吻她。 在她怀疑过去的一切、对将来的一切都不再抱有任何希冀的至暗时刻。 怎可如此待她? 连太子,也想欺辱她吗? 沈偲抬手抵住太子的肩膀下方,想要推开这副强压过来的身躯。 太子纹丝不动,反倒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身子朝她强硬地贴合过来。 沈偲未做迟疑,狠狠咬了下去。 - 猝不及防下,昭临被咬了。 下唇被咬破一道小口,须臾汩汩冒出一颗血珠。 他悻悻松手,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唇边的伤,镇定自若地看向沈偲,唇畔牵出一丝微笑:“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极亲昵的口吻。 沈偲已退到椅子后面,双手扶住椅背,惊魂甫定地看他。 “方才咱们,不是挺好的吗?”他亲得很酣畅、很舒服。 沈偲完全听不懂太子在说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摇头,身子微微发颤。 “不喜欢?” 太子皱了皱眉,恍然大悟:“是不是,最末那几下太用力,弄疼你了?” “不过,你也报复回来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