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偲确实感到热,尤其黑色的纱帽紧紧罩在头顶, 她能感觉头顶在发烫,有汗水从额头缓缓流淌至耳边。 她从袖兜里取出手帕, 拭了拭额头和鬓边, 又揣回了袖兜:“殿下仁慈, 奴婢依规矩在此等着便好。” 她刻意强调“规矩”二字。 竟拒绝了,还拿规矩当借口。 昭临抿唇不语。 须臾, 昭临以不由分说的口气道:“沈偲, 你过来为孤打扇。孤热。” 主子有了吩咐, 沈偲自然不敢再拒绝,转身踏进凉亭——凉亭果然比外边阴凉许多。 沈偲如实禀道:“可是殿下,眼下奴婢手边没有羽扇。” 太子道:“你不是随身带了手帕吗?用你的手帕, 也是一样。” 太子显然看到了她方才擦汗的动作。 沈偲看了看手帕上的湿痕,是她擦汗留下的,用这样的手帕为太子扇风,是不是不太好? “孤热。” 沈偲只得展开手帕,拎起手帕的两角,轻轻为太子扇风。 才扇了几下,太子忽然问:“手帕可是你亲手绣的?绣的是什么呢?” 他指的是手帕一角缀着的一朵小白花。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白色手帕上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同色小花。 沈偲暗叹太子眼力惊人,答:“是茉莉花。” 太子又问:“你喜欢茉莉花?” 沈偲点头:“茉莉花香清雅,尤其在夜间,香气经久不散。奴婢在家中时,常采摘新鲜茉莉花,用薄纱做成香囊置于衣橱之中,不过一宿工夫,衣物便能沾染香气,极好闻。” 回忆家中时候,她眉眼舒展开来,昭临似乎闻到了她夏日衣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待茉莉花开时,你也为孤做些香囊。” 沈偲静默片刻,淡淡道:“是,殿下。” 她实在不该多嘴的。 - 永徽回来时,正巧见那女官正殷殷为昭临扇风,革带松松系在腰间,显得身姿窈窕,极柔媚动人的模样。 狐媚子,长春宫净出狐媚子。永徽略一蹙眉,不悦几乎立时写在脸上。 她几步踏进凉亭,觑了眼女官:“昭临,我有话与你说。” 又不客气地对女官道:“主子们有话说,还不赶紧退下。” 沈偲赶紧停住扇风的手,福了福身:“二位殿下,奴婢告退。” “不必。”昭临眼疾手快地扯住垂落的手帕,若无其事道:“不会是你听不得的要紧事,你留下……继续打扇。” 一个要她走,一个又不允,沈偲想了想,还是默默从太子手里扯回手帕,乖顺地退回亭外先前所站的位置。 永徽回过味来,忍不住问:“昭临,你与她究竟有何干系?她不是长春宫的人吗?” 公主的声音不轻,沈偲全听了去,心里顿时不安起来——果然,就连公主也生出了误会。 可她只是个奴婢,此刻只能听在耳里,没法子堂堂正正地对公主解释——她对太子从来不敢有一丝觊觎之心。沈偲寄望太子把两人之间说说清楚。 不想太子亦只是简单说了句:“这与你无关。” 显然并不把公主的质问当回事。 沈偲心里又是一沉。 见昭临不睬不应,永徽气呼呼道:“我怀疑长春宫与她关系匪浅,指不定要拿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偲一字不落听在耳里,心里又委屈又难过:不错,姨母是打算拿她笼络圣上,这确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若太子知道了,想必也会极厌恶她,她便再无可能像先前这般,得到太子的庇护。 默了一瞬,太子道:“赐婚的圣旨即刻便要下达,你还有闲情逸致在此疑神疑鬼,不若把心思放在婚事和驸马身上。” “你那位霁月清风的驸马,可不喜欢女子成日无所事事搬弄是非。” 一听这话,永徽完全把前一刻的质疑抛诸脑后,她一把拉住昭临的手,急切道:“此话当真?” “你可别蒙我!” 昭临笑:“自然是真。父皇今早亲自与我说的,我本预备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