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看便知。”说着便扔出一页纸笺:“这封信是你母亲亲笔所书,你母亲的字迹,你总该认得。” 沈偲捡起信纸,信上只有短短八个字: 婚事作罢,吾女珍重。 ……确是母亲的字迹无疑。 沈偲仍不愿相信。 见她低头不语,贵妃讥讽道:“你太小看姨母了,若只要你留下,我有一千种法子,何苦把崔家搬出来,又何苦自揭伤疤。” “我不过是看你蒙在鼓里着实可怜,要你看清楚崔家那群人的真实嘴脸而已。” 是的,沈偲知道,姨母说的话和母亲的信都是真的。 崔家,毁约了。 世君哥哥,食言了。 沈偲有想过出宫势必困难重重,可她万没料到,崔家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毁约,崔世君会自食其言。 这么久以来,她被困在这四方红墙之中,分不清周遭是人是鬼,看不清前方是明是暗,唯一让她撑下去的念想,便是崔世君的承诺——他会等她,他要娶她。 而今,连这承诺亦化作泡影,沈偲不知,她还如何能撑下去…… 她颓然松手,信纸飘落。 贵妃起身下榻,弯腰扶住她不停颤动的肩头:“你也好,我也好,哪怕是我的瑞蕊——许多时候,我们只能认命,这便是我们的命。” 只片刻后,沈偲用力推开她的手:“这或许是姨母的命,但绝不是沈偲的命。姨母要认命便认命,只求,别拖沈偲趟这浑水。” 贵妃久居高位,还不曾被人三番五次拒绝,并且,这人还是她寄予厚望的亲外甥女,耐心已然耗尽:“此事已成定局,崔家断不会要你,崔世君也断不会娶你。”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辈子,你只能留在宫中。” “我不愿留在宫中,我也不会留在宫中!”沈偲遽然从地上爬起,疯了似的朝外疾走:“我要出宫,我要回临清!” “沈偲!” 贵妃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裙摆,却被她回身挣脱,额头正正磕在踏脚上。 沈偲失魂落魄地朝外冲去。 “沈偲,回来!”贵妃仓皇大喊:“来人,拦住她!” 没跑出几步,沈偲便被闻讯而来宫女摁倒在地,拉拽着拖回寝殿。 贵妃额角鲜血直流,容姑姑和银絮拿手帕和金创药为她止血。 沈偲被人推搡着跪在姨母身前,纱帽不知去了哪儿,满头青丝散乱不堪,脸上泪痕满布,哪里还有平日的清莹秀澈。 “偲姑娘,你怎能对娘娘动手!”容姑姑一改往日的温和,大声呵斥:“忤逆娘娘,大逆不道,便是罚你日日提铃也不为过!” 贵妃冷眼旁观,始终未发一语。 沈偲抬头,轻轻嗤笑一声:“是要罚我提铃吗?我认罚便是。” - 霞光消散,暮色渐浓,天边黑云密布,眼看着有雨将至。 肇京最大的德庆楼,楼外绣旗招展、悬灯结彩,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位于二楼深处的一间包间,门口伫立数位彪形大汉,一看便知房内客人非富即贵。 昭临正坐主位,许敬、崔世君分坐两旁,三人把酒言欢,言笑晏晏。 “为免世君老弟拘谨,今日特意没叫上你那兄长,咱们只管开怀畅饮。”许敬说着便为世君斟上一杯:“想不到,兜兜转转,世君老弟竟成了今届会元,真是可喜可贺。” “许兄抬举。”世君双手执杯,面上泛着温和的笑意:“得之吾幸,幸甚至哉。” 昭临也笑:“孤也敬会元一杯。等殿试过后,孤便要改口称状元郎了。” “微臣多谢殿下提携。”世君恭敬举杯。 酒过三巡,见崔世君双颊通红醉眼迷梨,显然已不胜酒力,昭临示意小宴到此结束:“表兄,你送世君回府。” “是,殿下。”许敬搀扶世君告退。 房门一关,角落屏风后立时蹦出一人,永徽几步奔至窗前,推窗目送许敬将世君扶上马车,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 昭临不觉好笑,啜了口酒:“如何?若此番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