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喘道:“沈女史,她、她只说是兄长。” “她有兄长么?孤怎么记得她家中只有一个弟弟。”昭临记得很清楚,沈家一共四口人:父亲沈行舟、母亲肖静娴、长女沈偲、幼子沈桐。 “兴许是堂兄表兄之类的吧。”小山猜。 “若是亲戚,她直接找长春宫打听便是,何苦找你?”昭临停顿一息:“该不会,是私藏的情郎吧?” 尽管太子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可吐出情郎两字的瞬间,眼底分明是凛寒一片。 小山咽下一口唾沫:“应该,不是……吧?” “女官,不都是未婚之身么?” 昭临垂眸沉吟片刻:“你带她来孤的书房。名单,孤就放在这儿。” 说罢,他直接从抽屉内抽出一页名单,摆在书案正中,拿镇纸压住。 小山目瞪口呆:太子的书房,何曾允许外人进出过,就连永徽公主,也得事先得到太子应允…… 下一刻,昭临起身退后,抱臂认真审视自己的书案,亲自动手把案上随意散放的折子收拾齐整,又摊开一本已批阅好的折子放在醒目位置——这样一来,某人察看名单的时候,正好可以窥见太子殿下遒劲有力的字迹。 归整好了书案,昭临一句一句教持续震惊的小山:“孤待会就藏在屏风背后。你可别犯糊涂。你就告诉她,‘殿下现正在议事厅议事,一时半会过不来’,让她放心到书案前来。” 屏风,便是在书案正后方,可将整间书房一览无遗。 - 半柱香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山先一步迈入书房,殷勤道:“沈姐姐,快进来啊。” 沈偲惴惴不安地立在门口,忍不住再次小声确认:“小山,你上回说正殿不得擅入,我此番随你来,算不算擅入啊?” “啊……沈姐姐你记性真好。”小山已然忘却上回随口撒的小谎,灵机一动,“这回是由小山带沈姐姐前来,自然算不得擅入,姐姐快进来。” 沈偲这才小心翼翼跨进门槛,在适应屋内的充足光线后,她抬头环视一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叹:“这间书房可真宽绰!”是她见过最大的书房,比世君哥哥的书房大了足足两倍不止。 再一细看,齐门高的四层书架整齐排列在书房左侧,沈偲大致数了数,竟有九座之多,每一层都塞满了各式经籍书册。 “竟有这么多书。”沈偲不禁问:“太子殿下看得过来吗?” 小山很是自豪:“岂止读过,好多书殿下都是披览数遍,做的笔记比原书还要厚。” 小山指给她看:“你瞧,这些书册摆放是有讲究的,殿下喜爱看的会放远些,不太爱看的则放近一些。” “为何?”沈偲奇道:“为何喜爱的反而要摆得远远的?” “殿下说,喜爱的已看过许多遍,书中内容已尽数刻在脑中,再看便是消磨时间了。” 小山本意是夸赞自家殿下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自制力非凡,可在沈偲听来,却多了一层细腻的感触。 她曾在西五所碰见太子一回,太子还问了她两句话,当时,太子修长的身形以及身为储君的冷峻威势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后来沈偲才从宫人们的闲谈中得知,太子去冬才满十五,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可这位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连喜爱的书册都无法随心披览,要加以节制…… 沈偲沉默片刻,轻轻说:“想必,太子殿下平素一定十分辛苦吧。” “辛苦?”小山以为自己听错了,怪异地看了沈偲一眼:“殿下天资卓越,对殿下来说,无论读书还是处理朝务都易于反掌,姐姐怎会觉得殿下辛苦?” 小山说着便引沈偲靠近书案,指着书案上的折子介绍:“殿下南巡回宫,只花了几个晚上,便将堆积如山的折子处理完毕,白日还抽空见臣子们,商讨棘手问题……”小圆脸上满是骄傲。 沈偲只得配合地点了点头,心道批折子、见臣子不是皇帝正该做的事吗?怎统统留给太子?何况,太子南巡时还受了伤……这还不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