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裴长恒伸手抚上杜鹃的面颊,原本冰凉的眼神,此刻情意缱绻,“只是暂时确保他们的安全而已,在春风殿是最安全的。” 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夏四海不再多说什么,只行礼退出来。 不多时,寝殿内便传来了异样的动静。 宫外,江面上的行动还在继续,船只依旧没有放弃找寻洛似锦的下落,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打捞,包括左相府众人。 只可惜,直到日落西山,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当时画舫上的所有人,失踪了三个,死了两个,剩下的都还活着,失踪的包括洛似锦,但三个人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时间,气氛很冷沉。 所有人都很沉默,打捞的过程之中无一人吭声。 天色暗了,灯火燃起。 火把摇曳,火光随风明灭不定。 还是没找到…… 依旧没找到…… 黑灯瞎火,人心惶恐。 有人立在黑暗中,穿着黑衣斗篷,默默的注视着江面上的船只,眉心紧蹙,身形挺立得笔直。 “看样子,是九死一生了。” 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 “龙卫的儿子,不该这么命薄。”黑衣斗篷低声回答,“当年那样的险境都熬过来了,却突然死在了画舫上,还是元宵佳节这么个日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身后那人似乎是嗤笑了一声,“奇怪不奇怪的,人都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你也说了,这是消失,不是死亡!”黑衣斗篷似乎很不信邪,嗓音里带着苍老与倦怠,“他的任务都还没完成,怎么可以死?” 听得这话,身后的人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瞧着烟波浩渺的江面。 入夜的大江大河,因着冷热交替,江面泛起了氤氲水雾,于火光中如同人间仙境,可惜生死一念,水火无情。 “小丫头入宫了。”身后那人又道,“你就不担心吗?” 黑衣斗篷深吸一口气,“我恍惚觉察到,咱们的事儿没完。” “什么意思?”男人诧异,“耍猴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黑衣斗篷不说话了。 男人沉默了。 冷风呼啸而过,江畔的风尤为寒凉。 好半晌,黑衣斗篷继续开口,“直觉。” “咱们弟兄五个,一个两个都那么命硬啊?”男人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悲凉,“有时候真盼着别那么命硬,毕竟活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黑衣斗篷不说话了,转身就隐匿在黑暗中。 及至人都不见了,男人这才低声嗫嚅,“还有人活着?谁呢?” 这么多年没冒出来,如今倒是活跃了? 难道说当初那一战之后,各个都如同自己这般身负重伤,一直养了很多年,始终都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好不容易恢复得七七八八,出来还被各路追杀,直到……闻到了同类人的气味。 魏逢春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招来了很多隐患,也让当年的能人异士都闻到了味儿。 回过神来,男人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洛似锦,你自求多福吧! 江面上的打捞行动还在继续,每个人都知道希望渺茫,他们的左相大人……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眼下能捞到的估计只是尸体。 下游的船只已经张开了渔网,盼着能找到,又盼着不要找到…… 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夜色沉沉。 月光如洗。 祁烈握紧了手中剑,站在船头瞧着江面,身形笔直,转头看向边上的那些船只,有右相府的,也有永安王府的,有衙门的,也有朝廷的…… 真热闹! 忽然间,有人高声喊,“这边有动静!” 夜风将喊声传出去甚远,所有人回过神来,都朝着芦苇荡而去,包括祁烈。 “快,在这里!在这里!” 祁烈一马当先,招手让左相府的船只快点靠近,“快!” 芦苇荡,风吹嗖嗖嗖声。 月光落不进去,但风能吹进去,晃晃悠悠的芦苇荡,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魅影,好像随时都会将人一口吞下。 忽然,寒光乍现。 祁烈陡然转身…… 第298章 祁烈死了 芦苇荡里传出了巨大的响动,一瞬间所有人都扑了进去,然后便是刀光剑影,火光之中伴随着黑影的摇晃,可见这里面闹了什么事。 有刺客! 有黑衣杀手! “快!在那边!” “来人,快来人!” 所有人都往芦苇荡里闯,一瞬间是敌是友已经分不清楚,火光明明灭灭,人心也跟着浮浮沉沉,有人盼着死,有人盼着生。 谁也听不清楚风中传出的声音,只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