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谢临应了一声, 但是到底信了没有,她没看出来。 她不知道谢临想的是,昭昭还小,对这种事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真正该怪的是自己那个混账弟弟。而且昭昭愿意说谎骗自己,说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看法的。 谢临沉默了一会,开口:“昭昭,我没有限制你自由的意思,无论如何,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和任何你感兴趣的人相处,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小孩,甚至是个有阅历工作能力很强的成年人了。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自作主张站在哥哥的角度啰嗦,希望你不用受到任何伤害,别生哥哥的气好吗?” 他语调和缓,说出的话却让林昭昭鼻子一酸,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情感填满。 她甚至觉得谢临这种放低的语气和略带歉意的表情很像手机输入法里那个“可怜”的eoji。 昭昭还真是心软,谢临心里这样想,他那个弟弟就是这样骗她才枕着她大腿睡的吗? 在感情方面,谢竞除了没谈过女朋友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的优点吧。虽然他是自己的弟弟,但是也不得不客观分析,弟弟这张脸还可以,但是对女生似乎谈不上耐心,而且从来没主动追求过女孩子,对主动向他表达好感的女生也很冷淡,回应甚至连礼貌也谈不上。 谢竞从高中就经常收到同校女孩子的情书,每天都带回一叠厚厚的情书,看也不看就扔到家里的垃圾桶。 谢临看到后提醒他,这是别人的心意,就算不喜欢也要礼貌对待,别直接扔垃圾桶。 谢竞听后点点头,第二天就跟来送情书的女生说,“别送了,我不想扔垃圾桶,拿回去吧。” 把人家女孩子当场说哭了。 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有任何问题,不是没扔了吗?怎么还哭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早恋的苗头,不是因为他多遵守学校纪律,而是根本没有通窍。 上了大学,有一次看到弟弟打游戏,队友明显是女孩的声音,谢临以为他开窍了 问了他一句,结果谢竞很疑惑:“和她打个游戏就要喜欢上她?我只是觉得她游戏打得还行。” 过了不到一个月,谢竞喜欢上另一款游戏,那个女生不太擅长。 他觉得她很菜,就不拉她一起打了。 谢临一度认为谢竞是高度自恋的人格,所以眼里很难看到其他人。 考上全国级的院校后,谢竞就开始创业,后来为了自己创办的竞心科技公司,招呼都不打就开始缺席考试,甚至自己做主休了学,把谢父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谢家家族大多不是从医就是当了教授,大多数亲戚孩子读书都很不错。要是谢竞退学只拿一个高中文凭,恐怕能把古板的谢城气出好歹。 谢竞就是这样的性格,说一不二,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哪怕是家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完全不在意家人。只是因为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三个男人,父亲和哥哥又很忙,从小谢竞就很独立,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受任何人左右。 家里从爷爷那辈就学中医,当初父亲是希望两个儿子都能传承中医,结果谢竞跑去学了软件工程,大学上了几个月又跑去创业。家里靠着济和堂的家业攒下不少钱,谢竞一开始创业就向谢临借了三百万。 没过多久谢竞就又回了一趟家。 谢临看着弟弟,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问一句,“钱用完了?”然后又借了两百万给他。 所以现在竞心科技每年还会给谢临分红,虽然谢临没去看过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但是每年确实会收到数额不小的短信提醒。 谢父受不了自己儿子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给他的初创公司投了一大笔钱,才说动谢竞回去参加考试,拿到毕业证。 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关系,一家子都是男人,几乎从没坐下来好好谈心,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在情感方面,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有些生疏,但是又很默契地住在一个房子里,哪怕他们早就买得起很多房子。只有一方有需要,其他人都可以倾尽所有。 林昭昭来到这里,像往这个平静家注入一股流动的水。 她很体贴但不至于殷勤,总是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呼,一旦他们有一点不和,她第一反应就会出来打圆场。平时看着有些拘谨的小女生,在医院遇到难缠的病人会装成病人主动帮他解围。 其实,谢临在更早之前,就听过弟弟提起她。 那时候谢竞嘴里称呼她“林秘书”,说她还算机灵,有时候又说她笨得可以,是在职场上会心软帮别人干活的老好人,“一个人在职场六七年还性子这么软,只能被人欺负死。” 他提起她时有时会轻笑出声,还说她经常在背后偷偷骂他,他都知道。 也许那时候已经有蛛丝马迹。 弟弟会这样谈论周砚吗? 他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心软吗?谢竞似乎并不是会因男女之别对女性格外怜惜的人。 谢临在感情上没有他们那么迟钝。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弟弟对昭昭都有好感,但不能确定这份好感有多深,也许只是很浅淡的喜欢,也许会越来越深……这种不可名状的感受谁说得准。 只是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不至于影响兄弟感情。 这一点不同特意去说,他们也有共识。 他甚至有更疯狂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马上被自己压下去了。 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都很寻常,上学、工作、看病、带带学生,他实在不想尝试太超常的关系。 谢临摸了摸摆放在桌上的棕色机械小熊,他拧了拧发条,穿着白大褂的小熊动作笨重地起身,念着:“谢医生站起来休息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凝视着小熊的眼神有多温柔,没有一丝伪装,眼神温暖得真实。 有时候他面对自己的学生也会笑得温和,心里想的却是: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笨的人啊。 谢竞一边看文件一边余光不时瞥着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昭昭走出来,他的视线马上黏上去。 她白皙皮肤中透着淡淡的粉,一双大眼睛像一汪清泉,此时眼尾微微泛着红,像被轻轻晕染过。长长密密的睫毛下,微红的眸子压抑着的感动。弯弯的眉毛轻轻蹙起,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嘴唇也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嘴角微微向下耷拉。 她在发呆,没注意到谢竞的视线从电梯门打开就黏在她身上。 她被大哥骂哭了? 不可能。 谢竞马上否定这个想法,她被他骗哭更可能,他是知道大哥那张嘴有多能说,人有多能装的。 这种人最能哄骗小姑娘了,更别提昭昭这种容易被骗的。 其实昭昭比谢竞小不了几岁,但是她长得就显小,性格也不复杂,很容易让人自动代入兄长的身份。但她确实不是小孩了,至少他晚上做梦不会这么觉得。 谢竞见她要回房间,赶紧叫住她。 林昭昭这次很警惕,“怎么了?” 谢竞拍了拍沙发,“过来坐会。” “你不会又要靠着我睡吧,你沉死了你知道吗!” 林昭昭想到那天他拿自己当枕头,把自己腿都枕麻了。 谢竞无奈,他也不知道忽然叫住她干嘛。只是凭本能就这么做了。 只好找个借口,“跟你说点工作的事。” 林昭昭果然乖乖过来坐到他旁边。 谢竞也没办法了,随口问了问明天的安排,“明天那个级别低的会你帮我去开吧。” 她杏眼微瞪,指着自己,显然很诧异。 “最近会太多了,你去帮我代一下,开完会回来跟我说就行。”谢竞想了想,“如果谁不听你讲话,你来跟我告状。” 林昭昭被他逗小孩似的语气噎了一下,不过还是乖乖应下了,工作上的事,她向来很听他安排的。 第二天林昭昭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她陪谢竞参加过不少会,不过还是第一次完全是自己主持的。 她看了谢竞今天的安排,发现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其他工作,恐怕只是想躲懒而已。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本就因为即将讨论的项目而略显紧张。林昭昭今天第一次坐到了会议桌主位,下面汇报的人不少级别都要比她高,她心里也觉得这个场合有几分荒谬。 不过总裁办的人就是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像皇帝身边的太监,级别是不高的,离皇帝是最近的。所以偶尔“传达圣听”的时候,会造成大臣心里愤愤不平,骂不了皇帝就骂太监的情况。 林昭昭身着一袭简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耳际,显得优雅又干练。她手中拿着一份资料,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准备认真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着项目进展,林昭昭时而专注地倾听,时而在资料上快速地记录着要点。但当汇报到市场部的工作时,气氛忽然发生变化。 市场部主管李宏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谢总不在,咱们这会议啊,还得多亏了这位林秘书能来帮忙顶上。不过,这秘书工作嘛,毕竟只是处理些杂事,对于咱们这种核心业务,恐怕也不太懂吧。我看啊,这项目的一些细节,林秘书怕是还得回去再仔细学习学习。” 林昭昭的眉头微微一皱,开口的这个李主管,最近就因为不满谢竞的安排,私底下经常抱怨,但又不敢跟谢竞直言。这次开会把火气恐怕就想撒在她身上,认定她职级低不敢说什么。 昭昭虽然平时随和,但也不是软柿子。 她能听出李宏话中的轻蔑和不友好,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温和地回应道:“李主管,我虽然是秘书,但日常工作也与各项目紧密相关,对于业务的细节我都有在做详细的了解和记录。可能在一些专业方面,我还在学习,但是不至于跟不上进度,耽误大家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