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都仿佛有些晕淘淘的,他目光扫过了四周,心里只有一个异常惊悚的想法:真要死在这里了?
不太敢相信,因为孟家子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亏,更不用说是死在外面了……
可这想法,却引申出了更令人恐惧的想法:难道自己会是第一个?
……
……
“孟家人真是难杀啊……”
而与此同时,胡麻也已大步赶来,微微咬牙。
这一次,自己对这孟家人起杀心,虽然是临时的,但也真个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这般难缠。
这会子的自己,已是修成了法相,本事大涨,走了一条大捷径,省去了别人十年之功,再加上借五煞神留下的骨头,锻成了这一柄凶刀,等是将这五煞神五分之一的法力拿来了。
就这,面对着孟家二公子,竟还是前后数次力不从心,又差点被他溜了?
其中的艰难,已是远超了自己刚起杀心的时候所预料到的程度,简单来说,若早知这么难杀……
算了,人生难得一上头!
早先偷偷摸摸的,孟家人又何尝放过自己来?
再来一回,还要杀!
“嗤……”
靠近了这孟家公子时,他脚步也微微放慢,但却不停,抬手将插在了地上的凶刀拔了出来,目光也略向了斜前方,看到了山梁上的那只白猫,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二锅头老兄赶到了,刚刚看着,似乎是用了借路阴府的手段,才在这不到三天的时间里赶过来的?
白葡萄酒小姐的猫既然出现了,说明她也到了左近,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如今尚不及打招呼细说,但是,心里压力堆积了这几天,却也终于在看到了他们两个的时候,如释重负,相应的,便是腾腾杀气涌动了起来。
先宰了这个家伙再说!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并无半点犹豫,直直的奔了那孟家公子过去,外人眼里,只如裹着浑身煞气的凶神恶鬼,乡野屠夫。
而那位初见时还雍容华贵,颇有几分贵气的孟家公子,这会子却已经脸色苍白,满面惊诧,他也有着一身的本事,但如今却已经被几位转生者的现身吓破了胆子,竟像是手都软了。
“你……”
他迎着操刀向他走来的胡麻,忽然大声的问:“你是真要杀我?”
“你……”
心里涌动着无数的想法,他其实想说,自己是孟家人,身份如此尊贵,可以不杀自己,可以绑了自己,要胁孟家,也可以从自己口中,逼问一些通术秘法……
当然,孟家对这各种事情,都有防备,也不会让外人占了便宜,但你乡野妖人,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这些事?
“呵呵……”
而胡麻面对着他的询问,只是抱以冷笑,手里的刀无风自鸣,铮铮作响。
一股子贪婪的邪气,自刀上溢出,仿佛激动的在狂笑……
真有可能?
似乎这刀也激动了起来,本就已经斩了八位案神,如今,居然还有机会,用孟家人的血来祭刀?
“你这妖人,果然是毫无顾忌要杀我的……”
而从胡麻那沉默与毫不耽搁的动静来看,这位孟家公子,心中也一下子陷入了绝望,他骤然之间,咬破了自己的手掌,用力在身前一挥。
鲜血洒在了地上,顿时烧起了腾腾的黑雾,犹如一堵火墙,这是孟家人的血媒术,可压厉鬼,毁人法宝,但到了这一刻,又哪还有作用,胡麻一口气,便已将这血气给吹散。
“早先领了这份差事时,我甚至还想直接去明州来的……”
只是意外的,本以为这孟家二公子,是想濒死反扑,却不料,他竟是使了这手血媒术,便絮絮叨叨:“本还想与明州的那一位分个高下,最终还是要听了大哥的差使,来到了这里……”
“本以为这差事单调无聊,毫无趣味,但谁能想到,隐在了这山野乡间的小小一钱教,居然也有让我葬送了性命的能耐?”
“……”
无人听他此时的絮叨,胡麻一口气吹散了他洒下来的血雾,便已仗刀向前劈来,却不曾想,这孟家公子,也是在絮叨之中,身形忽地缓缓向后飘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本是慌乱的,绝望的,但居然也在努力的站直了身体,甚至控制着自己的双腿,不要颤,硬挺挺地看着胡麻,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帖子来。
胡麻望见了那帖子,都不由得瞳孔微缩。
适才悄悄地靠近这孟家公子时,借着守岁人的耳清目明,已经听到了他与那丫鬟讨论,说要借阴兵什么的,并且将这张帖子写了下来。
自己本可以再守一会,也是因为不知道他借来的这阴兵是不是太过难缠,才提前现了身,与他周旋着,等猴儿酒来。
而这一场恶战下来,这孟家公子也一直没有机会设起香案,烧了这名贴。
如今见他取出了这张帖子,胡麻立时警惕起来,抬膝跨步,抽刀向他剁了过来,刀上煞气向前压出,也是防着他忽然拿出火折子来,将这帖子烧掉。
却没想到,这孟家二公子手里拿着帖子,却没有取火折子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看着如癫似狂,异常的古怪:“但你或许也不清楚啊……”
“我们孟家人,本事最大的那一刻,便是在自己死的时候……”